以齐制宾

只为留住你的回忆

君为臣纲(九)

卿卿紫衿:

蹇昀接到兄长来信时,颇有些不敢相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就差倒着读了。兄长向来骄矜傲物,这个天之骄子居然愿意给一个将军孕育子嗣!


拿到信后,蹇昀便去求见了孟章,谁曾想,共主居然这么大方,五座城池说给就给,还是土地肥沃的城池。看来投诚是对的,还好以前他们没搞过什么大事,否则不好收场。


蹇宾拿到弟弟的来信后,他的亲笔信也交到了齐上将军手中。


某上将军在看到自己要有儿子的时候就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揍翻胡国的欲望了,还是脑海中长着蹇宾模样的小人劝着自己冷静,不冷静就要回家挨骂,才看完了整封书信。


居然为了我,向钧天妥协,彻底地交出了权力。王上放心,齐之侃定会大败胡国,回去陪你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出世。


上将军很兴奋,原本边境的无主地在七天之内统统被划到了钧天的地界。


........


继连续逮住四个隐藏在秀子中的奸细后,孟章收到齐之侃的战报,兴奋地在某人怀里扭来扭去:“齐之侃占领的无主地可比五座城打多了,听说那边牧草十分茂盛,有时间我要把苏翰派过去,听凌司空说他养出来的马匹很是健壮。”


某人忍受着欲火的煎熬,还得继续向小皇帝汇报情况。


“陛下继承大统之前,玉衡、瑶光、开阳、天枢便是与钧天一条心的,如今天玑王和齐兄喜结连理,天权世子执明和瑶光公子慕容离联姻,那秀子莫澜也向我们表示了善意。至于遖宿和琉璃,臣让墨池去打探情况,那遖宿小王爷毓骁似乎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琉璃国的小王爷子煜常常去找凌珮,两个人还挺聊得来。”


“那眼下棘手的,只有天璇王和胡国了。”


仲堃仪出其不意地偷了个香,惹来一手肘,虚弱道:“我的心被章儿你捅得好疼。”


孟章的小手在他胸前轻轻拍了拍,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我下手很轻的,说正事呢,别胡闹。”


“臣遵旨。”沉迷陛下的方侍君秒变沉稳的仲大人,“还有一事,遖宿王毓埥把亲弟弟送来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目的,讨媳妇。”


孟章先是一怔,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了:“毓埥是有多丑,在遖宿境内都不能结亲吗?这样我怎么敢嫁一位贵子给他。”


“听说毓埥很有男子气概,长得倒是不丑,他们兄弟向往中原文化,恐怕是看不上遖宿五大三粗的世家子,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


他们兄弟两个,还真是有些奇怪的想法呢,不过真要送人过去的话,还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呢。真是令朕头疼啊,算了明天继续禁足方侍君吧!哼!


.......


此时的陵光和楚昱宁偷溜出宫,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在闹市遇到了下朝回府的公孙钤。


楚昱宁搬出要找哥哥的理由,想要说服两人,带着表兄陵光一起走。却不想想,公孙副相学识渊博,可谓是文官中的文官,他哪里能说得过。


最终,陵光被公孙钤护送回宫,楚昱宁带着家仆去满大街寻人。


陵光十分不高兴:“我在宫里面闷得慌,想要出来散散心不可以吗?”


公孙钤依旧是文质彬彬:“陵公子的出境艰险,若取得陛下旨意,不若带上几个随从再出宫。”


陵光嘟着嘴,往相反的方向走。


暗处的箭尖有些反光。


公孙钤第一次不在乎什么君子,什么礼不可废,转身抓住陵光的胳膊把他箍在怀里,抽出剑来抵挡呼啸而来的暗箭:“别乱动。”


直到卫军赶来,偷袭的人落入下风,其他人纷纷求死,只有一个组织及时被活捉了。


陵光掀开他的面具,握紧了拳头:“父王让你来杀我啊。”


他把亲情看得太重了,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他是天璇王的七大暗卫之一,把他交给陛下吧,应该还能问出来些东西。”


说完便有些头晕,踉踉跄跄地往皇宫的方向走,虽然那只是他暂居的地方,也比无家可归好多了。如果阿爹还在的话,是不是他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撑着了?好想,好想去找阿爹啊!


看着前面萧瑟瘦弱的背影,公孙钤的心中充满了不知名的情绪,莫名的想要照顾他,可是他有什么立场呢?



镜中花,水底月(十四)

白白的小小的兔子酱:



  第二天早上,蹇宾带着红肿如桃子的双眼醒来,他揉揉眼睛,感到眼睛一阵干涩.这时,从一旁递来一块温热的毛巾,蹇宾伸手接过,捂在眼睛上,身体突然僵住了,他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禁感到羞愧,昨天,实在是太丢人了……




  蹇宾慢慢地把毛巾从眼上移开,看见齐之侃关切的眼神:“王上可有好些吗?”




  “无妨”蹇宾一脸的冷艳高贵:“只是眼睛有些酸涩,不碍事的”




  齐之侃闻言,连忙关心道:“王上昨日哭了许久,是需要……” “啪”的一声,蹇宾一巴掌盖在齐之侃脸上:“本王只是有、些、眼、酸!不是哭多了!”




  “唔……明明就是哭过了才会眼酸的……”齐之侃捧着盆悻悻地走出房门,小声嘟囔着




  蹇宾现在不仅眼疼,脑袋也开始痛了起来,自己前世怎么没发现小齐是这么个性子……不过,自己前世见小齐时,不是养伤就是在朝里勾心斗角,也许,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齐之侃进屋时,蹇宾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表情严肃.齐之侃不明就里,小心翼翼地坐在凳上:“王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蹇宾抬起眼,盯着齐之侃的脸:“小齐,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随本王入府,离开现在平静的生活?即使我是侯爷,有时也未必能护住你,有可能,上一世的结局,也会是你,这一世的结局”




  齐之侃听后微微一愣,然后绽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不怕!前世我能为王上战死沙场、至死无悔,难道这一世我就怕了吗?我唯一后悔的,只有没能死在王上前面!”




  蹇宾深深叹了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也罢,自己再赌一把,最后一把.至少这次,自己会尽一切可能的去关心、去保护、去相信小齐……




  自从两人把话说开后,齐之侃心情舒畅,做事都比之前的速度快了许多.蹇宾解开了心结,也不再紧绷着脸,时常会露出笑容.不过两人都明白,这恐怕是最后的安逸的日子




  过了几天,蹇宾脚伤好的差不多了,于是,和前世一样,齐之侃扶着蹇宾,将他送回侯爷府.与前世不同的是,蹇宾这次,对齐之侃有着比前世更加稳固的信任




  木若华觉得自己最近日子极其不好过,回府的侯爷总是明里暗里地针对自己,偏偏表面上对自己尊重无比,尤其是侯爷带回来的那个白衣少年,总是冷冷地盯着自己,令人后背发凉.所以,木若华最近总是散发着烦躁气息




  与此截然不同的是,齐之侃和蹇宾最近总是很愉快,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去攻打那些国家,于是,国师,就不幸地成为了他们的出气口……在他们无法向别的国家进攻前,国师的悲伤故事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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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玑的故事差不多就完结了,感觉关于这两个人都没什么好写的……齐之侃对蹇宾是忠心耿耿,蹇宾对齐之侃也是有最大程度的信任……完全虐不起来的感觉,唯一可以找的虐点大概就是蹇宾的愧疚吧,可能还有一个父命梗?算了算了,实在不行,可以以后用嘛……




  从下一章开始,进入天枢的故事,虐点应该不少啊嘿嘿😁

相恨 (ABO,假如当年灭瑶光的是天权) 章十八

小猪是个real女汉纸: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蹇宾就对慕容离叙述了他和齐之侃的关系以及如今天玑国朝中为争王储之位而相护博弈的各种势力。


    “今日请大人来,实是想与你做一桩交易。”,说着,蹇宾站起身,缓缓踱到慕容离身前,他虽是坤泽之身,却是王后唯一嫡出的王子,周身自是气度不凡。


       慕容离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国破家亡前的那个自己。


       蹇宾站定后,双手背向身后,试探着说道:“不怕大人你恼,你的出身其实也不算是秘密,听闻大人现如今在天权国圣眷优渥,日子过的定比当初在这里好上千百倍吧。”


       其实在蹇宾交代完那些事后,慕容离心中早已有了底,蹇宾不愿意舍了心上人远嫁他国,更不愿意这王位白白被他人所得,想让自己拖住执明罢了。


   “当初送大人前去是缓兵之计,可等本王子满了十七岁后又当如何呢?若本王子当真嫁入天权国,大人的使命就结束了,到时会是怎样一番格局谁都说不好,就算能继续留在天权后宫,难道大人想就这样在深宫中做一个二品昭仪过完此生吗?”言外之意就是,当他嫁过去后,自己这枚棋子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可能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本王子不希望两国履行和亲的约定,还望大人出力。”


      什么富贵荣华,对于如今的慕容离来说本就是极为不屑的东西,可有一点被蹇宾拿捏住了,那就是天权王的盛宠。


       慕容离不由得在心中掂掇起来:没有蹇宾,天权国可能还会顾虑到自己身后天玑国的半分颜面,若真正的王子嫁过来,自己就完全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君王的后宫中向来花无百日红,若有一日真的失了天权王的宠爱,自己复仇的机会还能有多少。蹇宾所谋之事要是成功了,不仅为自己解除了最大的顾虑,还能拉拢天玑国朝中的一分势力,与其说是在相助蹇宾,不如说是在为自己谋利。


       慕容离心中已有了主意,可面上仍作出一副思虑之态想再探一探蹇宾的底,他双眉轻蹙,貌似为难道:“这并非易事,在下如今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后宫的妃嫔,如此重大的朝政外交之事,也不知能左右天权王几分。”


   “只要大人尽力一试,本王子定当铭记于心。”蹇宾说到这里,语气中已然有了几分恳求的意思。


   “殿下说的全然在理,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


   “大人但说无妨。”


   “天玑与天权两国的婚约是半年多前才定下的,殿下与齐小将军早已情投意合,为何不早早禀明王上为你们赐婚,想来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慕容离此话一出,似乎是刺到了两人的痛楚,一直静坐着的齐之侃猛地站起身来,看向蹇宾,欲言又止。


      蹇宾完全没想到慕容离会有此一问,表情骤然僵住了,本想尽力保着齐之侃瞒下齐家的那段往事,以免多生事端,现下是不得不和盘托出了,叹了口气道:“小齐,你说吧。”


      于是,在齐之侃低沉的嗓音中,关于齐家与天玑国几代君王的恩怨被娓娓道来。慕容离听着听着,身体渐渐颤抖起来,耳中突然炸开了一个久远却又清晰的声音:「丞相如今快要把持整个朝政了,你再嫁与他的儿子,倘若你们以后生子,岂不是时时都有逼宫的可能!」


 


       阿煦哥哥…


    


       这人世间,就不要再多添一对这样的可怜人了…

【齐蹇/IE】互换

放飞自我三人组:

之前tag下文里有互穿的,看的很happy。


脑补一时爽,写文火葬场,说的就是我。


没有坑品,认领梗也是可以的。


私设:蹇宾和Evan互穿,IE在一起了,齐蹇还没有。


最后,我还是觉得这是个没有节操的恶趣味故事。




——正文——




难得的假期,难得的相聚,难忘的一夜。


易恩抱着Evan满足的直叹息,梦里还不忘傻笑两下。


感觉到光线的刺激,易恩不情愿地往怀里人的颈窝拱了拱,舒服的咂咂嘴。


怀中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易恩目前是注意不到的。


早晨的低血压让他的大脑迷迷糊糊,只想再睡一会儿。


身旁的蹇宾却在生物钟的催促下醒了过来。


一夜无梦,睡得还算安稳。


抬手正想叫侍从,就感觉到了自己正被人紧紧地圈在怀里,头还放肆的蹭了蹭颈窝。


卧榻之上突然多出了一个陌生人,而且自己竟然无知无觉。是谁?谁这么大胆?意识到疏漏的蹇宾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抬手挣开,一把推开对方坐了起来。


抓紧被子正想抬腿踹对方下床,却发现此处甚是陌生。


没有熟悉的帘帐,房间简洁到极致,连被褥都是雪白的,眼前的一切让蹇宾一阵恍惚。仿佛沉在梦中还未清醒。


“Evan你干嘛啦,让我再睡一会儿。”低沉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不满撒娇的情绪响起,蹇宾下意识看了看对方。


对方拉着被子继续睡了。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侧脸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这张脸很熟悉,平时都是冷静严谨毫不松懈的,所以蹇宾也甚少见到对方放松的样子,更遑论熟睡时的模样。


这样恣意的时候蹇宾也是见过的,在山间养伤的那段日子。


蹇宾知道这不是小齐,声音不对,头发不对,而且对方还没穿亵衣裸着上身,蹇宾立马低头摸了摸自己,幸好衣服还在,这才定了定神。


这里是哪里,以及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恐怕只能问问身旁这个人了。如果快些的话,还能赶上早朝。


吹了一夜的空调,头晕喉咙干。易恩不舒服地扯扯被子,往里缩了缩脖子准备继续睡。


但旁边某个人却在隔着被子捣乱,拿手不停得戳他,易恩不想起来,抬手挥了一下卷了被子就准备继续睡。


可对方这次却非常不懂眼色地跟他较着劲,推着他的肩膀叫他起来。


又没有工作还不让人睡好觉,还有没有天理啦。就算你是马振桓这次也不能原谅!


“啊——”在对方不厌其烦地推搡下,易恩大吼一声顶着一头揉乱的杂毛坐了起来,“哎,马振桓你很烦诶。”


易恩发完牢骚才不情不愿地抹了把脸睁开眼,入目的就是马振桓对他异常鄙视嫌弃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表情,马振桓你敢拿这种眼神看我,你竟然拿这种眼神看我?


而且,“大清早的,你怎么穿成酱紫。”易恩带着鼻音的声音又低沉又奶,不熟悉或者不注意听的话很有可能听不清。


还有,“这是什么时候买的假发?”


“……什么假发?”


易恩看着长发的Evan愣是半晌反应不过来,“你这假发是自己粘上去的?”


牢不牢哦,易恩抬手就要去扯对方的头发,却在还没碰到的时候被不留情地打了手背。


“诶呦~”易恩捂着手表示很委屈,一觉睡醒了媳妇儿咋变得这么凶残了,连假发都不给摸了,易恩不干了,“马振桓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戏精发作的易恩捂着手委屈脸,半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对方还没有过来哄自己,顿时脸皱得更厉害了,三分疼七分演戏,“马振桓你不爱我了,你睡了我就不爱我了呜呜呜呜……”


蹇宾一脸懵逼,这什么情况??我睡衣还穿的好好的,谁跟你睡了!不,蹇宾根本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他还要去上朝。


“这是哪里,你是谁啊?”


易恩,“……”天啊,Evan你怎么还在玩这种梗,烂透了知不知道。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蹇宾的眼里充满鄙夷,我该记得你吗?你又不是真的小齐。


“威~你竟然忘了我!”易恩不满地扑过去,演,我让你接着演。


蹇宾瞬间慌了,被对方扑倒后胡乱地挣扎起来,但是为啥对方看着瘦瘦的力气这么大。


“喂,你干什么?”


易恩双手制住对方的手腕,腿紧紧夹住对方双腿,不留一丝余地。


闻言盯住对方的眼睛露出势在必得的笑,下体暧昧地蹭着对方温热的身体,“我干什么?你说呢,嗯?”


蹇宾闻言脸白了红,红了白,在感觉到对方的兄弟精神起来后彻底变得惨白,“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呵,马振桓你继续演,演的还挺像的。”易恩扯了下蹇宾宽大的袍袖,这个仿古的睡衣摸起来真舒服,结在哪里。还有头发,不会真的剃了发际线粘上的吧。


面对不断凑近的脸,蹇宾慌张之下只得一头撞了过去。


“哎哟——”


“马振桓你至于吗?”


看着对方顶着小齐的脸,瞪圆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蹇宾头很疼。


易柏辰捂着头表示这次真的很疼。“啊啊,马振桓你死定了。”


“你,你别过来!”蹇宾大惊失色向床角躲去,警惕地瞪着易恩。


“你真的不是马振桓?”易恩死死瞪着蹇宾那张脸,此时慢慢恢复的大脑开始运转思考起那千万分之一的怪力乱神的可能。


不会真的像粉丝小作文中写的那样吧……


“别动!我看看。”易恩小心地撩起蹇宾胸前的长发,轻轻扯了扯,还有对方光洁修长的脖颈,再看看自己肩膀上尚在的咬痕。


瞬间明了,易恩眼前一黑,Evan!


“啊啊啊——Evan呢,我的Evan呢,我的Evan到哪里去了??”


易恩冲蹇宾吼完,顾不上床上的大活人,慌张的掀开被子,没有,摸了摸床铺,啥都没有,易恩有些不敢相信这种事会让他撞见。


普通的一天醒来在普通的床上,可是Evan呢?


这一点都不好笑,而且我不迷信的。


顾不得穿衣服易恩跳下床就去翻衣柜,还有洗漱间。


没有,都没有。


易恩蹲在地上揪着头发,完了,他把Evan搞丢了。


蹇宾之前被对方吼得一愣一愣的,又目睹了对方“发疯”的过程,看来他真的很在乎那个人。
我到了这里,也不知那个人去了哪里?


蹇宾小心地挪到床边,看到鞋子样子的东西犹豫了一下便穿上了。蹇宾本来准备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的,但是看到对方背上的抓痕以及肩膀处的牙印,联想到方才种种,顿时心里一羞才觉不妥。


蹇宾并不知道此地是哪,虽然对方肖似齐之侃,可对着对方的裸体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启齿,纠结许久才在对方旁边蹲下,别过脸试探地问道,“你的那位艾文,跟我很像吗?”


易恩看着蹇宾发红的耳朵心想,怎么会不像呢,你就是Evan的样子。


“很像,你们简直一模一样,不过Evan头发和我一样短。”


回过神来的易恩,总算想起了自己衣服还没穿的事实,并且一想到对方是谁,易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可是王上啊,齐将军可望而不可及的王上,我刚刚还对他动手动脚的!


易恩内心捂着耳朵望天,齐将军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王上,你你转过去,我穿个衣服先。”


今天的易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缘更==


很久没有写了,仿佛新手上路。我写文总是要憋很久,也没有大纲,文章可能写的很不通顺。


我知道以前有互穿的,我看过也记不清了,我尽量不去回忆看过的梗,自己编。


但也请大家监督,如果重合度超过大家的容忍范围,请务必和我讲。




杜若花——此时此夜难为情

陌上青桑:

  杜若花语:幸运,幸福,信任,有情之花。
  
  (一)
  天玑王城外的官道上,几匹快马自王城的方向飞奔而来,疾驰行过,带起一片尘土飞扬,马上的几人皆作武官打扮,行色匆匆,道路旁一个简陋的小茶摊中,茶小二抽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汉,冲马匹离去的方向瞥了两眼,被茶博士一番斥骂,急忙将一盘刚出锅的馒头端到了角落里的桌子旁。
  “客官,这是您要的馒头,您慢用,小的再去给您沏壶茶来,我们这还有一些特有的卤味啊牛肉啊之类的,客官要不要来点?”
  “不必。”
  油腻斑驳的木桌旁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看不清脸,身材瘦削,一身干练利落的黑色短打,腰间挎着一柄长刀,置于桌上的右手,虎口和指肚上都有着厚厚的老茧。
  “小二,刚才那群人是去做什么的?”
  “哦,客官您是指刚才那几位官爷吧?他们啊,应该是王上派去各地的征粮官,今年的收成差的很,各地都出现了不少的灾民,估计国库里的存粮也不多了,都是天枢那帮瘪犊子害得……”
  “我听说这征粮的提议是齐将军提出来的?”
  “客官,听您的口音,您应该是外地人,难怪您不知道,这提议啊,的确是齐将军提出来的,齐将军可是个好人啊,之前一连拿下天枢五城,可是总是有人说齐将军是灾星祸害之类的……”
  “还不赶紧干活去,齐将军也是你能议论的?再不干活,来年别说馒头,你连窝头都吃不上。”茶博士一巴掌拍在小二的后背上,痛的小二呲牙咧嘴的,把他赶去烧火了。
  斗笠男子拿起桌上的馒头,掰下一片送入口中,慢慢嚼着,仿佛摆在他面前的不是淡而无味的馒头,而是山珍海味,遮面的黑纱下,一道精光闪过,难怪,这齐之侃当真是心腹大患,只要除掉他,天玑王独木难支,天玑便是俎上鱼肉。
  斗笠男子是有名字的,他叫扶骜。
  扶骜本不叫扶骜,叫草三,家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八个兄弟,五岁那年寒冬,草三生了重病,发起了高热,父母无奈之下把他丢在了一户大户人家的后门那里,也许是他命不该绝,那家的管家把他捡了回去,那家的主人给他吃,给他穿,教他功夫,还给他取了新的名字,扶骜,骜是主人,扶骜便是帮助主人铲除一切阻碍的利刃……
  “你知道老夫召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卑职不知。”扶骜单膝跪地,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上方的人。
  “你应该知道那个姓仲的小子被王上加封上大夫的事吧?”
  “卑职听说了。”
  苏瀚放下手中的茶杯,“如此低贱的草民也能爬到上大夫的位置,与老夫平起平坐,他害死了苏严,王上还这般宠信他,王上这些年来是越发的不听话了,看来这天枢的王位也是时候该换人坐了。”
  “大人何须动怒,区区竖子,焉能成大事,王上最终能依仗的还是三位大人。”
  “说得好,老夫就是要让他明白,老夫能扶他上青云,自然也能打他入深渊,你是老夫最得力的手下,现在有件要紧事需要你去办,你且附耳过来……”
  “明白了吗?”
  “明白了。”
  “若是事情败露……”
  “卑职知道怎么做。”
  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扶骜从腰间取出一小块银锭子放到桌上,握紧了悬挂于腰间的长刀,出了茶摊,往天玑王城的方向去了……
  
  (二)
  将军府的下人不多,但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给下人的待遇也是极好的,这是扶骜潜入将军府半月来最直接的感受。
  “啪。”一斧劈下,碗口粗的木头瞬间变成了两半,扶骜坐在厨房里的后院里,皱着眉头,打着赤膊,挥舞着斧头劈柴。
  半月来,莫说近齐之侃的身,寻找机会刺杀他了,根本连齐之侃的面都没见到,因为齐之侃这半个月一直待在宫里,扶骜不由得暗骂,这天玑王着实也太没人性了点,虽说臣子生来便是为了给君王分忧的,可是连家都不让回,这是打算累死齐之侃吗?
  “大福,大福啊!”头发花白的老管家站在院门口喊他。
  “诶,管家,找俺有事吗?”
  “你啊,今天多劈些柴,将军要回府了。”
  终于要回来了吗?扶骜握紧了斧柄,“您老就放心吧,交给俺铁定没问题。”
  天擦黑之时,厨房里掌厨的胖厨子烧好了洗澡水,让扶骜给送到将军卧室去。
  扶骜将一大桶洗澡水运到房间中之后,寻找藏身之地,最终抱着刀蜷缩着身子藏到了床底下。
  没过多久,就听到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扶骜自幼习武,耳力过人,瞬间听出进来的是两个人。
  从扶骜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两双鞋,一双白色的武官长靴,应该是齐之侃没错,还有一双同样白色的云锦银丝鞋,用银丝绣着流云的图案,看起来富贵至极。
  “小齐近日来辛苦了,今晚上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另一人声音甚是好听,如同融春之雪一般。
  小齐?这里是齐之侃的卧室,又叫的这么亲密,难不成是齐之侃的相好?
  扶骜禁不住在心中冷笑,这名扬天下的将星战神听上去高不可攀,实则和我们这些普通男人也没什么区别嘛,刚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把相好找了来。
  “没什么辛苦的,此番从天官署中搜出来的粮虽说可暂缓灾情,但国师一帮人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那个老东西,这些年中饱私囊的够多了,光是天官署的屯粮就足足可以充裕三分之一的国库,其他的东西他贪的也不会少。”
  呵,这相好胆子够大啊,居然敢辱骂天玑的国师……
  “算了,不提他了,一说就来气,小齐累了一天,赶快去洗澡吧。”
  “一起洗吗?”
  “你那个浴桶太小了,装不下两个人,挤得慌。”
  “刚换了新的,一个人用太大,两个人用刚刚好。”
  “齐将军好大的胆子,敢以下犯上。”
  “末将不敢。”
  床底下的扶骜如遭雷击,险些憋岔了气,怕被察觉,急忙捂住嘴,一张脸憋得通红,能让齐之侃自称末将且能称得上以下犯上的人,寻遍天玑也就只有一位,扶骜不是傻子,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
  来人根本不是什么齐之侃的相好,而是天玑王蹇宾!!!
  堂堂天玑的君王,大半夜跑到臣子的卧室里做什么?有什么事在宫里还没说完吗?
  该死,扶骜咬紧了牙,蹇宾在这里,那么刺杀齐之侃嫁祸仲堃仪的计划就要落空!
  两人的声音渐离渐远,直到浴池里传来水花澎溅的声音,扶骜才抱着剑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悄悄将窗户打开一道缝,翻了出去。
  
  (三)
  “大福,大福,大福,你怎么睡在树上啊?”
  扶骜从睡梦中惊醒,猛的从树干上坐了起来,树下一个黝黑矮壮的汉子正仰着头看他,是厨房里负责烧火的二牛,天生一副大嗓门,对谁都无比的热情。
  “哦,树上凉快,我上来乘凉的。”扶骜面不改色的扯了个谎,昨夜他本来想等到蹇宾离开以后再伺机潜入卧室刺杀齐之侃,可是不知怎的,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定是这些天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这都快深秋了,你还热?”二牛直盯着扶骜看,看的扶骜心中毛毛的,突然咧开嘴笑了,“大福,你跟俺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偷窥将军啊?”
  “我……”
  “俺知道,将军会打仗,长的也好看,你想见将军一面,俺也是能理解的。”二牛拍拍扶骜的肩膀,摆出一副“我懂”的模样,看的扶骜好一阵牙疼。
  “好好好,我承认,我可崇拜将军了,我做梦都想见到他,我的梦里都是将军的英姿啊,要是见不到他我死都不能瞑目。”
  “俺一猜就是。”二牛乐了,本来就模糊的五官更是挤做一团,“当兄弟的就帮你圆这个梦,管家刚才让俺去给将军送早点,俺让给你,你去送,不就能见到将军了吗?怎么样?兄弟对你好吧!”
  扶骜却没心思去理会二牛那一副“不用太感谢我”的样子,送早点吗?这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大福,俺跟你说,你看归看,可不能有什么非分之想啊,俺们这种人,入不了将军的眼的。” 二牛非常认真的说道。
  扶骜此刻真的很想抽出刀来一刀捅死这个满嘴不着四六的货,强行压下心中奔涌的火,“我知道了,把东西给我吧。”
  端着早点叩了两下门。
  “进来。”
  扶骜推门进去的时候,齐之侃只着了件贴身的亵衣,微微敞着领口,正端坐在桌案前,拿着软布蘸了清水擦剑,这是齐之侃每日必做的一件事。
  “将军,管家让小的来给将军送些早点。”
  “放下吧。”扶骜小心翼翼的把托盘上的东西一样样摆到桌子上,低垂着头,拿着托盘缩手缩脚的站到一旁。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齐之侃状若无意的看了扶骜一眼,眼神凌厉如刀,低下头继续擦剑。
  “小的是最近才被选进府的,没来多久,所以将军没见过。”
  齐之侃不再询问,扶骜松了口气,感觉到背后一片冷意,冷汗已经浸湿了里衣。
  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匕首,只待一个绝佳的时机,刺出那足以颠覆乾坤的一刃。
  屏风后传来床帐被掀起的声音,齐之侃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将擦到一半的宝剑随意的放到桌子上,起身转去了屏风后面。
  “醒了?要不要用些早点?”
  “天气越来越凉,小齐也不多穿几件,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个人一并从屏风后绕了出来,扶骜飞快的抬头扫了一眼,复又把头低了下去,这天玑王当真生了一副风华绝世的好皮囊,又位高权重,难怪齐之侃甘愿当他的禁脔了。
  两人在桌案两侧坐了,蹇宾执起象牙雕花银箸,夹起一个蟹黄汤包放到齐之侃面前的骨碟里,自己拿着筷子在几个盘子里挑来捡去,最后挑了一块素三鲜锅贴,送到齐之侃唇边,“嗯”了一声。
  齐之侃就着蹇宾的手帮他吃掉了锅贴上的豌豆黄,那是蹇宾不喜欢的食物,一向都是由他来解决的。
  扶骜目瞪口呆的看着堂堂天玑王若无其事的吃下了被自己的臣子咬了一口的食物,而且看起来还挺高兴,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告诫自己不要被假相所迷惑。
  “小齐,你府里新招的这个下人倒是蛮有意思的嘛。”蹇宾又夹起一块锅贴,送到齐之侃的面前。
  “人看起来不大,倒是挺伶俐的。”齐之侃索性直接把剩下的锅贴上的豌豆黄都挑了下来,倒在了粥碗里,一块喝下去。
  “可惜啊,天枢注定是我天玑的死敌。”蹇宾将剩下的锅贴直接连盘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扶骜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柄长剑,冰凉的剑身紧贴着皮肤,扶骜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要炸开了,稍稍一动,一道淡淡的血痕横亘在脖颈上。
  齐之侃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王上说的极是呢。”
  扶骜看着面前一坐一站的两人,紧抿着双唇,深知再无还手之机,最终无力的松开手,匕首“咣当”一声落在地板上。
  
  (四)
  白玉铺成的台阶上雕刻着一整只仰天长啸的猛虎,瘦削的男子被五花大绑,跪在玉阶之下,他的兵刃,令牌都被搜走了,双目恰与虎头对视,将目光放到更低的地方,殿内燃着熏香,清新淡雅的香味窜入鼻中,却根本无法安抚躁动不宁的心。
  他不开口,玉阶上端坐的白衣君王和他身边的将军同样不说话,整个殿内一片寂静无声。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沙哑的声音如同利刃割破金属,扶骜自己都没想到,他的声音能沙哑成这般模样。
  “从你进入天玑边境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行踪便尽在本王的掌控中。”此番天玑遭天枢算计,失了六成粮食,若再不对天枢设防,如果有一天死了那就是笨死的。
  “你多番打听将军府的事情,本王便与小齐商议,索性把你招入府中,静观其变,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原来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扶骜不欲辩解什么,身为一个杀手,输了就是输了,不需要给自己找任何借口。
  “是谁派你来的?” 齐之侃突然发问。
  “……”扶骜不解的看向上方的两人,他不觉得他们既然知道他的目的,会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是……”
  “你是聪明人,想好了再回答。”
  一瞬间福至心灵,电光火石之间心思已是转了几转,扶骜抬起头,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仲堃仪。”
  “小齐怎么说?”
  “一切单凭王上决断。”
  “既然他说是,那就是吧,记住你的话,否则就算你躲到天边,本王也能要了你的命。”
  君臣两人相视一笑,跪在下面的扶骜已是冷汗津津,这对君臣,太可怕了。
  
  (五)
  一月之后。
  齐之侃匆匆步入殿中,蹇宾正拿着花勺在浇花,被从山上移植回来的山茶在深秋时节依旧开的极好。
  “末将参见王上,王上,天枢那边的探子传回消息,扶骜归国之后,天枢王大怒,要处死他,被苏瀚制止,直言要杀扶骜更应该杀掉‘幕后主使’,天枢王顶不住朝堂内外的压力,将仲堃仪贬为通事舍人,令其在家闭门思过半年。”
  “活人果然比死人有用多了。”
  “王上,末将还有一事不明。”
  “小齐有话直说。”
  “末将不明白,孟章王明明可以坚决不承认这件事,毕竟扶骜的话算不得铁证,那样的话我们也束手无策,为何他明知是计,却还要硬是担下这个苦果呢?”
  蹇宾将花勺放到一旁,拿过剪子开始修剪山茶的叶子。
  “扶骜离开王城之前,我曾经修书一封,令人快马加鞭送往天枢,将此件事的前因后果向孟章言明,如果他不认,扶骜一旦归国,这件事绝对瞒不住,三大世家势必不会放过仲堃仪,如果他认,我便派人秘密将扶骜交于他,占的先机,他要想保住仲堃仪,这个苦果他就必须咽下去。”
  相同的一件事,由孟章自己提出来和由苏瀚 添油加醋提出来,完全是两码事,两种结果。
  “这样一来,不管仲堃仪是死是活,刺杀别国重臣的罪名一旦背上,想要在天枢朝堂上一展拳脚便难如登天了。”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于天玑都是有利而无害,从某个角度来说,仲堃仪被压制对天玑和三大世家共同期盼的结果,蹇宾和苏瀚,可谓是双赢。
  至于倒霉的是谁,恐怕只有天晓得了。
  
                ——《惊鸿·杜若花篇》
  
  
  
  
  
  

【双白超甜】清光犹为君(二)

连衣vero:



    碧潮境与二重天蓬莱境俱为神仙居所,但二者风光却大不相同。蓬莱境中繁花常开不败,流水环绕,鸟语声声,与只孤独地立着几座仙府的碧潮境比起来,似乎要更讨人喜欢。


    蹇宾沿着走了许多许多年的石路向主殿而去,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甚至记得它一共有多少块石头。


    刚刚在门前停下脚步,清涯的调侃便与琴声一起传了过来。


    “横竖已是这么久不见,多等一会儿又有何妨?”


    蹇宾伸手推开门,一入眼便是那熟悉的碧色长袍,还有那把隐隐有红光闪烁的焚情剑。随着阿竹将殿门关上,琴声戛然而止。


    清涯放下知弦琴起身,打量几眼蹇宾,挑眉问道:“你的脸色不大好,怎么,那老头儿又找你麻烦了?”说完还不忘一抬下巴,指向殿外正在练剑的阿竹。


    “没有。”


    蹇宾一口否决,看也不看清涯,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破旧的书翻看。这本书一看便知是被时常翻阅的,边角都有了破损。


    书没有名字,只在封面上极不起眼的角落里,寥寥几笔画了个图案,似乎是白虎。


    清涯习惯了蹇宾如此行事,个中缘由他再清楚不过。书页一张张翻过,他很担心那本书突然散开,毕竟它已经很旧了。


    “那个人……还没有找到吗?”


    年岁一长,已没有人再在蹇宾耳边提起那个名字,但那个人不会因此被淡忘,九重天上仍流传着当年的故事。即便少了主人公,也不曾褪色。


    蹇宾翻书的动作微滞,神思却飘忽起来,仿佛眼前依旧是一百多年前的人间,依旧是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


    “你是谁?”


    “我吗?我姓齐,叫齐之侃。”


    那时山野新竹正葱茏,满山的苍翠煞是好看,可那一川烟雨、斜阳草树,都敌不过那人眼中的笑意。


    神仙不可动情,一旦动情,便会堕入凡尘,白白浪费了几百几千年的修为。


    蹇宾不认为他动了情。


    在这一百多年的岁月里,蹇宾一直觉得,他失去了一位挚友。他本就不爱与人过分亲近,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难得有能够完全信任的朋友,可那个人却消失了。


    蹇宾不死心,去凡世一遍又一遍地寻找,跋山涉水,背着两把长剑,独身在人潮里穿梭。


    但他没能找回那个人,甚至连一丝踪影都没能见到。


    蹇宾也寻遍了天界幽冥,可哪儿都没有他。对于那个人入世历劫的记载,《劫生书》里只有一句话。


    上仙齐之侃,劫于天玑。


    九个字。


    无迹可寻。


    清涯在昆仑看过了数次冰雪消融,还是没有等到蹇宾的好消息,他一向不是有耐心的人,便连夜收拾了行礼跑回九重天。此刻昆仑上下恐怕要翻天了。


    “这事急不得。要我看,你可以先认真教阿竹剑法,等他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就能帮你找人了。”


    蹇宾闻言合上书,侧首看着清涯,认真道:“我要亲自去找。”


    园中阿竹练剑的声音逐渐消失,许是去了侧殿休息。安静的大殿里忽地响起一阵颤动声,是宿月。


    清涯拿起玉玦,对蹇宾道:“宿月怎么又在颤动?这不还没找到人吗?”


    “不知道。这一百年来它总是莫名其妙地发出声响,可我每次去查探时,却什么线索也没有。”


    见蹇宾摇头,清涯疑惑地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宿月玦只有找到名字被刻上的人时才会颤动提示,难道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出现,以他们二人的修为,断无可能觉察不到。


    “师父,执明上仙来访。”


    一听“执明”二字,蹇宾与清涯难得有默契地同时回道:“不在!”


    “蹇宾!本上仙知道你在!我带了好东西给你!”


    话音刚落,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团黑影旋风般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软垫上。不用看,肯定是那个整日不认真修炼还到处乱窜的执明上仙。


    蹇宾后退一步,略有提防地盯着脸不红气不喘的执明,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他便把睢炀宫给掀了。


    “咳……执明上仙所来为何?”


    清涯扯出六界闻名的招牌笑容,看得蹇宾心里发毛。


    执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而后骄傲地举到二人面前,问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二人定睛一看,竟是朵全白的花,花瓣狭长,长得甚是怪异,不过香气倒很特别,与墨香十分接近。


    “这可是六界仅此一朵的断肠红!”    


  
    ……


    “这花明明是白的。”


    执明大手一挥,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特别贵!也就只有本上仙能买得起了,谁让本上仙家财万贯……”


    “……出去。”

后宫刺客传 四十

陈粽子:

所有后君乃至夫家都憋着一口气,窝着一团火,藏着一本账,钧天后宫一时有如黑云压城,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毓骁作为整场的旁观者,反倒第一个受不了这氛围。


“一群大老爷们儿,弄得跟娘们儿似的!”他冲慕容离怒道:“能动手的事就不要背后算来算去好吗?”


慕容离永远会说: “稍安勿躁。”执明就附和:“听到没有?阿离说稍安勿躁!”


按照遖宿民风,没有什么问题是两个人打一架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几个人一起打一架。毓骁便以不同的口吻给后君们送了私信,约三日后黄昏在钧天小树林见面。但这场策划的关键在于不能让他们彼此知道,那么私信的内容就显得尤其重要,真叫人头大。


致公孙钤——共主好像喜欢上我了——慕容离留


致慕容离——执明看起来很容易收拾——蹇宾留


致蹇宾——小齐他变心了——执明留


致执明——能不能告诉慕容兄我喜欢他——公孙钤留


致仲堃仪——天枢的五座城池——齐之侃留


致齐之侃——天玑的六成粮食——仲堃仪留


毓骁修改一番就发了出去,他真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但愿他接下来计划的事能够成功。


钧天后宫小树林



执明上去就拿剑抵着公孙钤:“我呸,就你这样想跟阿离表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你有病啊!”公孙钤不理他,对慕容离道:“妖里妖气的我早就想收拾你了!”


慕容离狠狠翻了个白眼,向着来迟的蹇宾淡淡说:“我的王上轮不到你收拾。”


“我不收拾他收拾谁?!”蹇宾像临时赶过来的,他手里还拿着在看的书,听到慕容离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书一摔,冲执明叫道:“敢说小齐变心?我看你是变态!”


蹇宾一动气,齐之侃二话不说拔出千胜,仲堃仪:“哟,你这么能打,怎么不回去种六成地啊?”


齐之侃便收起千胜:“呵,你这么会作,怎么不回去造五座城啊?”


“你再说一遍?”


“你几个意思?”


“要打架吗?”


“你怕我吗?”


“我怕你妈!”


千胜出鞘,燕支作响,纯钩泛光,墨阳震动,执明蹇宾拔剑相向。


“诶,众位爱卿这是?”


陵光看公孙钤不见了才出来找他,然后就撞到小树林的这一幕,诶......为什么所有人都剑拔弩张?


六位后君都惊呆了,再怎么算计再怎么打架,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不能让陵光知道啊,后君嫉妒乃大罪,更别说聚众斗殴。所有人都在场,人人都有份,他们现在成了一条绳上的六只蚂蚱。


公孙钤与仲堃仪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祝君生辰快乐~祝君生辰快乐~”


他们就近围着执明唱起歌来。


仲卿领唱,公孙伴舞,齐氏打拍,蹇宾朗诵,慕容吹箫,所有人都假装没看到陵光,假装沉浸在这欢乐而温馨的气氛中,踏歌起舞,鼓掌欢呼。


“祝你生辰快乐啊执贵君~祝君生辰快乐!”


蹇宾持书声情并茂:“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我们来自不同家庭,我们有着不同故事,可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欢聚一堂,相遇即是缘,相逢就是情,现在,让我们为执贵君送上最诚挚的生日祝福!”


大家热烈地鼓起掌来,执明剑还没收进去了呢,他不解地看着他们:“你们......”


公孙钤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千万,可千万不能前功尽弃啊。


慕容离给执明使着眼色,他焦灼地望着他,微微地摇着头:别说话,别说话,微笑,微笑就好。


“你们,”执明却大笑起来,留下两行幸福的泪水,哽咽道:“你们太让我感动了......”他泣不成声地趴到了慕容离怀里:“谢谢大家为我准备的惊喜,我……我真的很喜欢!”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慕容离安抚道,其他后君都拥上去安抚他,拍他的背,“这是我们应该的,执贵君喜欢就好。”


陵光在一旁也很感动,他鼓掌道:“后宫如此和睦,令本共主欣慰。”


“啊,共主!您,您怎么来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回头看着陵光,发现他的存在,然后慌张地下跪行礼,“给共主请安!”


艮骁



毓骁是在家宴那天得知艮墨池在佐奕身边,终于找到艮墨池,毓骁发誓这一次不会再错过他了,爱要大声说出来。


于是毓骁支开了慕容离和执明,偷偷约艮墨池到那湖心亭一聚,他布了菜,摆了酒,把那湖心亭周围挂上红黄彩幔,点着温暖橙灯,穿着白色外氅,等着,站着,看着他的艮卿毫无表情地走过来。


毓骁举起酒杯,用少年特有的热烈嗓音,释放太阳般炽热的情感,又掩不住心头的羞怯,笑靥如花,两颊微红,朝艮墨池喊道:“艮卿!我宣你!”


艮墨池要不是看他是个主子,他真的想扭头就走。


“毓骁殿下为什么不放过臣呢?”艮墨池坐下喝酒,痛苦道:“殿下喜欢臣什么,臣改还不行吗?”


毓骁倔强道:“算命的说过了,我会在钧天遇到真爱,你说在天权那会儿除了你,还能有谁?我不管,你就是我的真爱。”


毓骁倔,艮墨池更倔,他们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各自说各自的话,毓骁受不住先醉了,见艮墨池起身要走,他也起身,却一个头晕,直直栽到艮墨池怀里。


艮墨池搂着毓骁,心里毫无波澜,毓骁则把头靠在艮墨池肩膀上,嘟囔道:“你说......我钧天的真爱......在天权那会儿,除了你......嗝,还能有谁......”


“那会儿还有谁啊!我的真爱!”


“天权王的好友,子煜。”艮墨池冷冷道,但毓骁已喝醉了。


😝都是戏精。
😂毓骁拿了所有人的剧本,就是看不透自己的命运


☺️很意外也很惶恐破百粉了,一个月前有十八个粉丝时候的自己已经很高兴了,现在感到不可思议,感谢看文的大家,感谢点赞的伙伴,感谢评论的盆友,感谢关注的仙女。虽然不能患得患失,可是每天收到乐乎的小红点提醒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后宫刺客传 三十三

陈粽子:

🤗这一幕我比陵光还筹划期待得久哈哈哈


陵光盘算已久的阴谋终于要实现,他花了三天晚上分别在慕容离,齐之侃,仲堃仪处歇了一晚,只是品品画听听文章看看舞剑,并未深入交流,但这三个人互相不知道底细,努力维持自己侍过寝的假象。


按规矩侍了寝的后君们要来向皇后请安,陵光便也到裘振的寝宫来凑热闹。


公孙钤,齐之侃,慕容离,仲堃仪四位后君站成一排,如琇如星,如圭如璧,拱手作揖,向共主陵光、主君裘振行礼问安,陵光免礼,裘振赐座。


裘振:“众位后君们都辛苦了,共主赏赐可还喜欢?”


三位后君齐答喜欢,杜撰起侍寝那一夜的趣事,暗地里比较谁更得宠,陵光不嫌事大,他们编什么,他就认同什么。


仲堃仪炫耀道:“共主喜欢臣为他念文。”


齐之侃冷漠道:“共主喜欢臣为他舞剑。”


慕容离淡淡道:“共主喜欢臣为他吹箫。”


!!!


裘振呛了一口茶,公孙钤脸都绿了,陵光倒没察觉,瞧他们说得起劲,添乱道:“话说本共主已命人将众爱卿侍寝的消息。”


“嗯?”


陵光呷了口茶,悠悠地说:“将消息快马加鞭传给封地的主位去,想必你们的王上们这会子已知道了。”


三位后君皆是一震,神情各异。


“也没有别的意思,”陵光还要火上浇油,笑说:“就是嘉奖封地主位们教导有方,后宫能够这样和睦,对前朝也大有助益,也希望这些贵君上卿不要犯嫉妒之罪,等你们回去之后能如常相待。”(撕起来吧,撕起来吧哈!)


慕容离率先反应过来,试探齐之侃道:“听闻天玑王最是温文和善,再不会对齐兄发脾气的。”


“是,吾王堪称后宫第一柔善人。”齐之侃笑答,试探仲堃仪道:“听闻天枢王最是隐忍和顺,再不会怨怼仲兄的。”


“是,吾王年少沉稳胜过他人。”仲堃仪含笑,试探慕容离道:“听闻天权王最是不学无术,再不会在意慕容兄的。”


“是......诶?”慕容离:“你会不会说话?”


仲堃仪:“这,”


慕容离不满地拉长个脸道:“吾王最是赤子心性,他无需和善,也无需隐忍,更不会恶意待我,还请共主,主君及众位后君们放心。”


“放心~”陵光正嗑着裘振给剥的瓜子看戏,突然被慕容离提到,忙放下一手的瓜子皮儿,身子坐正,一张脸笑得比菊花还灿烂,重复道:“本共主放心!”


气氛一阵沉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齐之侃已经是如坐针毡,谎称自己身体不适先回房休息,紧接着慕容离说要去赏花又告退,然后仲堃仪说想回去品茶就退了出去,公孙钤也说他不舒服要走,陵光忙留住他,公孙钤执意要走。


裘振看了他俩一眼:“还是我走吧。”就把陵光和公孙钤留在了殿里。


殿外三位先行告退的后君改没走远,由各自的宫侍陪着道别,表面欢喜相留,内心焦躁不安。


慕容离客气道:“齐兄身体不要紧吧?仲兄同我赏花去?”


仲堃仪客气道:“齐兄身体不要紧吧?慕容兄同我品茶去?”


齐之侃不客气道:“我身体很要紧!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吧,我先走一步了。”


慕容离和仲堃仪还在强撑,“仲兄同我赏花?”“慕容兄同我品茶?”“赏花去?”“品茶去?”“花好看。”“茶好喝。”


仲堃仪先沉不住气:“有花堪折直须折,慕容兄快去赏花吧,我就不留慕容兄品茶了。”


慕容离



“好,好。”慕容离目送仲堃仪远去,再也压不住喉头涌动的甜腥,他扶着方夜的手臂转头便是一顿猛咳,呕出一些血色茶水。


“主子!”方夜吓得脸惨白,“主子你等着,我去叫医丞。”


“别!”慕容离拉住方夜,他头晕目眩,抚着胸口喘气道:“快回......要你亲自,悄悄地回一趟天权,告诉王上我没侍寝!快去!王上他听什么信什么,要是收到共主的消息,那可不把天权宫拆了,现在就去!别管我了!”


仲堃仪



苏嬷嬷扶着仲堃仪:“公子回去喝什么茶?”、


仲堃仪:“喝个鬼的茶!苏嬷嬷,我回去立刻修书一封,麻烦您找一匹比御马还快的马,走水路还是走陆路?空路吧,鸽子飞得过马吗?哦天哪,我在说什么?苏嬷嬷!快,快......”仲堃仪拼命做深呼吸:“快寄给王上,王上还是个孩子啊!他要是信了共主的消息怎么办?怎么办!”


齐之侃



齐之侃最先回房,回去就在斥候的注视下收拾东西,神情呆滞地重复道:“我要回去,要回去,回天玑,天玑。”


“公子不可胡来,这可是共主宴请时候,您怎么能擅自回封地?”


“啊啊啊!”齐之侃拔出千胜,对着空气一通乱砍,用力搂住斥候的肩膀说:“那你回去!立刻马上回天玑!能拦住共主的人最好,你告诉王上我没有抢他的恩宠,唉不对啦!”齐之侃快急哭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你告诉王上我没有侍寝啊!快,快去,骑我的马,立刻,马上,哥屋恩!”


公孙钤



殿里的宫侍被裘振带走了,陵光笑嘻嘻问公孙钤:“我这招怎么样,厉害吧?”


公孙钤却还是那副死鱼脸,扭着头不看陵光,陵光便不解了,“今儿怎么了,方才你们四个请安,你也一句话都没说,全程黑着个脸,谁欠你二百钱似的。”


公孙钤埋头玩弄着衣服带子不说话。


“喂,”陵光皱眉,扬起下巴道:“才刚他们三个想走了,你又走什么?还说自己不舒服,哪儿不舒服?”


公孙钤低着头,声音在喉咙里打着转嗫喏道:“心里......心里不舒服。”


“稀奇!”陵光:“我们公孙贵君春风得意,撩这个撩那个,还有心里不舒服的时候!”


公孙钤猛地仰起脸:“共主大人宠幸他们三个,臣就是不舒服!”


陵光一愣:“你知道这又不是真的。”


公孙钤:“可他们说到跟真的似的,你还答应呢。”


陵光嘿嘿一笑,趁周围没人,滚到公孙钤怀里去。


“共主!礼不可废!”


“你不废了礼我就废了你。”



😏知道陵光怎么废公孙吗😏咳咳
😂啊喂记住我说的,阿离脑补的那幅执明持花图啊!棋子插起来

男友番外16

Moderate:

易柏辰追着马振桓闹了半天,最后把人家按在墙上伸出手来从马振桓的衣服下摆摸进去乱挠。


“喂!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干嘛啦”马振桓一边笑一边闪躲着,他出手往后够企图把两根手指戳进易柏辰的鼻孔,谁知道刚戳上去就糊到了鼻涕。


“……哇!”马振桓下意识就把鼻涕抹在易柏辰的衣服上。


“干哦马振桓你过分了吧?”易柏辰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蹭了蹭,然后又把手放回去,掐住了马振桓肉乎乎的肚子。


他有鼻炎,冬天的时候天气冷,流的清水鼻涕格外多。


“你太恶心了”马振桓皱皱鼻子把易柏辰的爪子从自己的衣服下摆拎出来。


“能怪我吗”易柏辰委屈巴巴,“我也不想流鼻涕啊”说完大声吸了两下。


小狼狗的脸慢慢靠近,马振桓被他的眼神盯的有点不自然,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你躲什么啊,双下巴都出来了”易柏辰亮晶晶的眼睛笑的弯了起来,然后抱住马振桓的脑袋亲昵的用鼻尖蹭了蹭马振桓的鼻尖。


老哥哥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对方上翘的菱形唇角,突然就好想吻上去。


没等他反应过来,易柏辰又是一个壁咚把他咚在墙上。


马振桓下意识往下一瞅“垫什么脚啊”


易柏辰用大手捂住他的嘴,一脸深情款款的看着他。


“最近有谣言说我喜欢你,”酷酷的甩了甩头,“我想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


马振桓刚想张嘴,易柏辰把一根手指头压在对方的唇上,“嘘——”然后把耳朵贴在对方的胸膛上,“你的心跳告诉我你很爱我哦!”


“笨蛋,心脏在左边”


“……”


马振桓猛的抱住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然后把对方的头发弄乱。


“我好困……”易柏辰顺势赖在马振桓怀里,小狼狗顿时变成小奶狗,两眼似乎都睁不开“你抱我回家呗”


“易柏辰我发现你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马振桓拎着对方的领子往上提,“起来!别拽我毛衣已经这么长了——”


“那你主动亲我一下!”大脑袋又往怀里拱了拱。


马振桓扶额。这坏小孩越来越过分了。想想当年一口一个马学长,现在怼天怼地耍无赖,偏偏自己还没辙。


这次马振桓不打算迁就他了。直接拧他的耳朵。


“起来!外面这么冷赖在这里做什么!你不回去我自己回去!”连拉带拽把自己解放出来,马振桓抬脚大步流星往家走。


“哼”易柏辰干脆往地上一蹲。两只手架在膝盖上。


马振桓走了几步发现易柏辰还蹲在地上,只好又折回来。他叹了口气,蹲在易柏辰的对面,摸摸他的额头。


“你是不舒服吗?”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没,就是困……脑壳痛”小狼狗无神的双眼和马振桓温润的眸子对视。


“Evan你是不是觉得我幼稚了?”


“你又不是幼稚一天了”马振桓站起来把手伸给对方,“起来吧,回家!”


“好”易柏辰猛的一拉马振桓的手站起来,马振桓被拉的一个踉跄撞进易柏辰的怀里。


“我真的很爱你Evan”


“我也很爱你”马式叹息。


“你喜欢我什么呢?明明我除了帅 ,就没什么优点了”


“你的脑袋里整天在想什么啊?”马振桓晃晃头,“谁说你没优点了,你还吃的多力气大——没有啦哈哈哈,你对我很好,积极向上像个小太阳,我们在一起很快乐。”这回换马振桓磨对方鼻尖了,“不过我喜欢你不需要理由吧?”


“也对哦”易柏辰把马振桓的肩膀扶正,然后学着周润发一抹头,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林北这么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车见车爆胎”马振桓伸手给易柏辰的老脸往两边一扯。“回家!”


马振桓依然是开着床头灯拿着一本书翻着。易柏辰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咻的一下往床上一跳然后把被子往自己这边一扯。


马振桓的屁股还坐在被子上这么一扯失去了平衡,脚下边也漏风了。


“喔唷好暖和,好暖和”易柏辰长臂一伸把马振桓的往自己这边一搂,脑袋往马振桓的肚子旁边一靠,睁着两只乌溜溜的圆眼睛,像极了一只小狗熊。


“Evan蜀黍~讲个睡前故事呗!”


马振桓看着他笑的亮晶晶的眸子,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好啊”说完煞有介事的铺开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农民,他很穷很穷,但是他有一只猪,叫易恩……”


“你鬼啦!啊!”易柏辰把脸埋进被子里吃吃的笑起来,低音炮笑起来带着嗡嗡声,挠的人耳膜痒痒的,“那个很穷很穷的农民叫马振桓吧!”


“说到故事”马振桓把易柏辰从被窝里挖出来,“我最近都做同一个梦诶!你要不要听听?”


马振桓终于打算讲了。


“什么梦让你这么回味无穷?”易柏辰刚想伸出食指挖挖鼻孔,犹豫了一下又换成小拇指,“看来一定是梦见我了!”


“易柏辰你好聪明哦”马振桓欣慰的拍拍狗头,“我不仅梦见你,我还梦见了很多人”


“神魔!”易柏辰四十六码的大脚丫夹住马振桓的一只脚摩挲着,时不时还用两个脚趾头夹对方脚上的肉肉。


“你先闭嘴”马振桓捏住易柏辰的腮帮子不让他说话,“听我讲完”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你是说我们一个是王一个是将军?”易柏辰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还救了你!安排!”


“我的武力值这么高吗!我的妈呀马振桓你记这么仔细吗!你果然很爱我!”


“快说说我的大宝剑是不是特别帅!”


马振桓看着喋喋不休的易柏辰扶额。


“你闭嘴吧!这是小齐!你看看你这个生活九级残废!天天找袜子,找内裤的人!哪点像小齐?”


“马振桓你超凶诶!”易柏辰悻悻的闭了嘴,“说不定就是上辈子我太能干了天天照顾你,这辈子才这么邋遢”


“不是能不能干的问题!这辈子你不能干吗?”说完马振桓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威!我没有——”老脸爆红的挡住易柏辰伸过来的爪子。


易柏辰从被窝里滚出来整个人往马振桓身上一压。


“马振桓你在讲什么污污的东西啊!”一脸纯洁,“我们读书少,听不懂,听不懂”说完用下面顶着对方狠狠的在马振桓的屁股上耸动两下。“你看你这么老司机,带坏小朋友怎么办”


“shut up!”


“当时追你觉得你高冷又禁欲,现在怎么又傻又笨还老司机”一口啃在马振桓耳朵后面那块软肉上。


“诶!”马振桓的眼镜被挤歪了。“两副面孔的是你吧!你看你现在简直蹬鼻子上脸了!诶呦!”左胸前的那一点被咸猪手捏住往外拉扯,后颈传来湿濡的触感,马振桓忍不住抖了一下。


“王上,小齐这就来伺候您!”修长的手指滑过柔韧的肌肤,“本将军的大宝剑好不好使,能不能干,王上不是很清楚吗!”


马振桓欲哭无泪。


“小齐!你我君臣有别,这可万万使不得”马振桓被压的脸朝下。


“本将军说使得便使得”齐将军舔了舔嘴唇邪魅一笑。


“啊!嗯,嗯嗯!”王上似乎很赞同咯。


河蟹一万字过后……


充分使用完大宝剑的齐将军并不想出来,趴在王上身上恶意研磨着不想出来。


可怜王上红着眼圈牙咬切齿。


“易柏辰!还不滚出来!本来今天不想做的!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明天又起不来!”


“凶什么凶啊”易柏辰亲亲对方的嘴角,餍足一笑。“来,继续讲叭Evan蜀黍,下面小齐怎么样了?”


马振桓扭过头不想理他。


“快点啊!快!”说着又顶了他一下。


“唔!”


“说不说?”易柏辰把对方的双手压过头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下面就是你战败,GG了!我也GG了!”马振桓没好气的丢了一句。


“纳里?”易柏辰不可置信,“我不是战神吗!怎么就GG了!说好的主角光环呢?”


“真相只有一个”马振桓不瞪他了,“那就是你不是主角,没有光环!”


“不是就不是!拉倒!反正有你陪我!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吗?”马振桓捧着易柏辰的脸,拇指摩挲着对方的眉头。


“不考虑,没有你人间不值得。你八成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哈欠——Evan我好困啊,我们困觉吧”两眼一翻白压着马振桓就这么睡了过去。


马振桓瞅着易柏辰似乎已经熟睡的脸,食指戳在他的脸颊上。对方的脸已经变的有棱有角戳起来也感觉不到肉乎乎的了。


真是的,一点也没以前可爱了。马振桓心想。他把对方的大脑袋往边上拨拨,然后给对方塞好被子,挨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闭上眼睛。


仅仅是个梦也好,还是说平行世界前世今生,都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在这个世界中他们好好的在一起不是吗?也许只是提醒他们要更加珍惜当下。


至于易柏辰这个小笨蛋——毛手毛脚,爱赖床,不讲卫生,东西乱放。那就换自己来照顾他呗。


认命的马振桓翻了个身缩成一团贴着易柏辰进入了梦乡。今晚马振桓睡的很好,没有梦见自刎,只是梦见一只巨大的汪不停的追他,兴冲冲的叫着“Evan我们去沙滩烤地瓜吧!”


第二天马振桓叫醒易柏辰依然花了很大力气。易柏辰执意要去学校附近买两个煎饼,顺带看看“国师”老头。卖煎饼的老头倒是见谁都乐呵呵的样子,看见易柏辰和马振桓来买煎饼笑呵呵的跟他们打招呼。


“老伯,两个煎饼,双蛋加里脊加肉松”易柏辰递过去二十块钱。


“老板!!!”螺丝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站在煎饼摊旁“马学长早啊!”


姑娘今天穿着一件厚厚的毛呢大衣,围着围巾带着帽子,易柏辰觉得她本来就矮还穿这么多,简直像只小陀螺。


“早”马振桓笑着冲女孩摆摆手。


“螺丝钉,你吃煎饼能吃饱么”易柏辰接过老头给的煎饼先递给马振桓。


“两个煎饼,双蛋加里脊烤肠肉松多放辣椒!”螺丝钉冲易柏辰翻了个白眼,“今天胃口不好,吃的少点”


“你是猪啊”易柏辰接过另一个咔嚓咬了一大口。


“不跟你废话了,马学长,今天新到的冬装你去看看 ,这边请了两个模特约好八点半的。”


“好的”马振桓点点头。

水仙菖——浮生辞

陌上青桑:

  水仙菖语:爱的枷锁。
  
  (一)
  人死了以后会去哪儿呢?
  奈何桥旁饮一碗孟婆汤,将今生种种忘尽,望乡台上望一望,再看一眼心中牵挂的人,三生石旁走一走,了却一切前缘往事,踏过奈何桥,渡过忘川河,赶往下一个轮回。
  孟婆已不知在这座桥头守了多久,久到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姓,忘记了自己是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她每天做的便是从忘川中取水,摘下彼岸花的花瓣,煮成孟婆汤,递给每一个从桥头经过的人。
  将手中的碗递给面前的白衣人,他却只是接了碗,并不曾饮下,“婆婆,您可曾见过一个白衣少年从这里经过。”
  “见过又如何?没见过又如何?饮下孟婆汤,今生的一切都是过眼烟云,带不到来生去的。”
  “我……我只是想知道他来生是否能投一个好人家……能否一生平安喜乐。”
  “何必执着这些。” 孟婆见过太多的痴男怨女,今生的情断不可能带到来生去,来世的你我早已不是今生的模样,执着不过是徒添伤感罢了。
  “如不能知晓他的去处,我始终不能安心。”
  孟婆召来白无常,“带他去见阎君,这人生前执念太重,若是无法化解,强行转世也没什么好结果。”
  白无常带着白衣人去了阎罗殿,阎君端坐于大殿之上,不怒自威,白无常向阎君转达了孟婆的话,阎君看向殿下的白衣人,“汝想寻何人?欲问何事?”
  “齐之侃。”
  阎君拿起手边的判官笔,面前的生死册自动掀开,“齐之侃,天玑上将军,年仅二十四岁……”阎君顿了一下,“他生前杀过太多人,杀孽太重,以致怨灵缠身,灵魂已经被侵蚀,按规矩,灵魂要被打入幽冥之地,永生永世不得再入轮回。”
  面前晕染出一片水镜,水镜中,一身白衣的少年被锁在满是铁芒的天柱上,身上已是血迹斑斑,周围有数不尽的黑气在撕咬着少年的血肉。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不想的,一切都是我逼他的,他不是自愿的,阎君大人,我愿代他被打入幽冥之地,求你,让他去转世吧。”白衣人连连摇头,跪倒在阎君面前,请求他。
  天玑信奉巫仪,很小的时候父亲便告诉过他,大奸大恶之人死后是要永世不得超生的,他不怕这个,可是他不能接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承受这个命运,他的小齐,从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真正该魂入幽冥的人,是他才对。
  “你们人间有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纵然实非他本心,这杀孽终究要记在他头上的,你已经明了他的去处,饮下孟婆汤,转世去吧。”
  白衣人的手指狠狠抠进肉中,明明应该感觉不到痛的,他却感觉心脏仿佛要裂开一般,白衣人冲阎君深深拜了下去,“只要能让他离开幽冥,轮回转世,我愿付出一切代价。”
  “你真的想好了,这代价根本不是你能承受的。”
  “绝不后悔。”
  “也罢,白无常,带他去招魂梯。”
  招魂梯,传闻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传闻灵魂只要诚心扣上这九万阶梯,感动上苍,上苍会给你一个挽回这一切的机会。
  阴间没有所谓的日升月替,没有时间的流动,开始即是尽头,终点亦是起点。
  (二)
  如果一切从未开始,是不是我的他依旧只是他……
  “侯爷,府外有位姓齐的公子求见侯爷。”
  “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杯摔得粉碎,浓郁的茶香弥散在整个屋子里,衣袍遮掩下的手掌紧紧握成拳,修的十分整齐,如玉般晶莹的指甲狠狠攥进手心。
  “请……他到前厅等候。”声音中带有一丝微微的颤抖。
  也许……不是他呢,全天下有那么多姓齐的人,肯定不会是他的,今生,他们不曾有过任何的交集,以前不会有,将来……也不会有。
  用丝绢拭去手心中的血,年轻的侯爷整理好衣袍,往前厅走去。
  离前厅越近,那抹熟悉的白越发的清晰,将蹇宾所有的自欺欺人砸的粉碎,蹇宾只觉得自己的血越来越冷,每走一步,脑海中便闪过一副画面。
  “我吗?我姓齐。”
  “承君器重,无以为报,唯肝脑涂地,以谢君恩。”
  “末将,心意如初。”
  “末将岂会止王上于不顾?”
  为什么,明明这一次我不曾在山间坠马,你却依旧踏入了这座禁锢了你半生的牢笼?此时此刻蹇宾真的很想拽着齐之侃的衣服,大声的质问他,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为什么不离开,去哪儿都好,就是不要再踏进这里。
  可是他不能,因为这一世的他们,只是陌生人。
  “草民参见侯爷。”
  齐之侃拱身向蹇宾行礼,将自己的来意说明,早些年天玑侯曾有恩于齐之侃的父亲,他是来报恩的。
  报恩,一个小小的恩情值得你赔上性命,赔上千轮百世吗?值得吗?小齐。
  “当初只是举手之劳,恩情更是谈不上,齐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也许,对侯爷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可是在家父看来,却是比山还重,家父临终前,心心念念的仍是侯爷之恩,这份恩情,是一定要还的。”
  再没有人比蹇宾更了解齐之侃的性子,他说要报恩,那便是一定要报的。
  “既然齐公子这样坚定,那便为本侯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
  “铸剑,本侯要你为本侯铸一把绝世无双的好剑。”
  “没问题。”齐之侃似是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铸好这把剑,本侯与你父之间的恩情便两清。”
  就这样吧,蹇宾说完便欲离开前厅,齐之侃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侯爷,你的手流血了。”说着,从腰间拿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替他细细包扎伤口。
  “好了,还请侯爷恕草民无礼。”
  “无事,谢谢你。”蹇宾快步出了前厅,过了拐角,无力的将身体倚在柱子上,抬起手,愣愣的看着手掌上的白绢出神。
  蹇宾不知道的是,有些事,一旦开了头,便会按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逃不开,也躲不掉。
  后天是他二十岁的生辰,比上一世差了三个月,可他依然在十九岁遇到了十五岁的齐之侃……
  (三)
  “侯爷,这是锦绣坊送来的喜服,绣娘说若是不合适立刻改。”
  “放那儿吧。”
  蹇宾负手立于窗前,屋外正下着连绵不断的雨,打在窗外一丛青郁的翠竹上,如同一点一滴打在蹇宾的心上,明日,他便要和父侯为他定下的女子成亲了。
  上一世,这个时候的他正和小齐待在山上,等到他回来的时候,那个女子已经因病过世了……
  第二日,依旧阴雨绵绵,给喜事笼罩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
  蹇宾静静地坐在桌前,虽是明媒正娶,但是以侯爷之尊是不能亲自去迎的,他只需等待花轿到来便是。
  门突然被撞开,一个侍卫浑身湿透的闯了进来,跪在蹇宾面前。
  “侯爷,属下无能,夫人的花轿在城门口被一伙匪人劫走了。”
  半个时辰后
  蹇宾领了一支精兵,入山搜寻被掳走的新娘。
  “分开找。”
  这座山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分开找,也不是马上就能找到的。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淋透,蹇宾拽着缰绳寻了好几圈,连劫匪的影子都不曾见到。
  后面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蹇宾不由得握紧了挂在一侧的宝剑,回头看去,一抹白衣闯进眼帘,白衣的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齐之侃?”
  “侯爷。”齐之侃还来不及露出笑容,“小心!”将怀中的女子往马背上一推,从马上一跃而起,眼前只见数道寒光闪过,几个意欲从身后偷袭的山匪瞬间倒地,身下的雨水被染的鲜红。
  蹇宾的大脑“轰”的一声响,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满目的猩红,被锁在天柱上的齐之侃与眼前浴血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跌跌撞撞的走下去,拽住少年的衣服,“你怎么可以杀人!怎么可以又为了我杀人!”
  齐之侃不解的看着状若癫狂的蹇宾,蹇宾只觉得耳边嗡嗡直响,灵台失守,晕在了齐之侃的怀里。
  一摸脉,还好,只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昏厥,齐之侃背起蹇宾,牵着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躲避风雨的山洞。
  笼了个火堆,将昏迷的新娘子放到火堆旁的干草上,蹇宾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齐之侃将人抱在怀中,手掌抵于背上,用内力将衣服一件件烘干。
  齐之侃头一次离蹇宾这么近,头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这位尊贵至极的侯爷,面如桃花,剑眉飞扬,那双眸子,在睁开的时候,是多么的睥睨天下,如今闭着,使得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柔和。
  轻轻的将人放到山壁上靠好,齐之侃凑到火堆旁烘干自己的衣服。
  这位侯爷,每次见到自己,都感觉很不正常啊……
  洞外的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蹇宾醒了过来,揉揉发涨的太阳穴,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了躺在不远处干草上的女子。
  “她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齐之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男女授受不亲,我没办法帮她也烘干衣服,只能放在那里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侯爷要的剑已经铸好了,草民本来是想将这把剑当作恭贺侯爷成亲的贺礼,不料刚一进城,就看到新娘花轿被劫,草民斗胆,追着山匪去了他们的寨子,把新娘带了出来,还请侯爷宽恕草民。”
  一字一句的“侯爷”“草民”将蹇宾的心扎的生疼,小齐,我终究还是承了你的情。
  “无妨。”
  湿透以后再被烘干的衣服穿在身上难受的不行,蹇宾有些烦躁,齐之侃拿着一根树枝时不时的拢拢火,再无人多言。
  火堆旁的少年一手握着树枝,一手撑着下巴,侧脸的轮廓在火光的映衬下十分明晰。
  “侯爷,草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山洞外传来呼喊声,蹇宾一凛,“是我的亲兵,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若是让他们看到你,解释不清。”
  齐之侃讷然的点点头,蹇宾扶起依旧处于昏迷中的新娘,出了山洞。
  经此一劫,新娘大病一场,大司命又占卜出二人八字不合的结论,两人的婚事就此不了了之,对于此次无妄之灾,蹇宾心中很是愧疚,送去了许多珍稀药材。
  (四)
  最终,齐之侃还是将那把剑辗转送到了蹇宾的手里。
  闪着烨烨寒光的剑躺在红色的绒布盒子里,虽然比不得曾经的千胜,却也是一把少有的利刃,剑柄上还刻着宝剑的名字“却邪”。
  一切,依稀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齐之侃,向来都是蹇宾噬骨的毒,不管重来多少次,他都心甘情愿的将之饮下,蚀了情,蛀了心。
  小齐,这一次,我真的要丢下你了,你,莫怪我。
  后来,钧天啟昆帝被刺身亡,乱世之中,蹇宾孤身一人撑着偌大的天玑,人心散乱,奸臣当道,百姓信奉鬼神之说,蹇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玑一步一步走向灭亡,却无能为力。
  遖宿异军突起,天玑王城被敌军攻破的那一天,王宫中的宫人纷纷争夺财物,四处逃命去了,往日阿谀奉承的臣子早已跪在城外,递上降书,祈求在遖宿王手下得以苟延残喘。
  蹇宾站在花园的桃花树下,轻轻抚摸树干,天玑又一次亡了,他保不住天玑,可是至少这次,他保住了小齐,感觉到身后有动静,手臂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捉住,对上的是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他说,“敌军马上就要攻进来了,我带你走。”
  他笑了,轻轻摇头,“我不走,就算是死,我也得守着我的国家,我的子民。”
  他说,“你疯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我记得,那一年在山洞里,你说有事求我?究竟是什么事?我想知道。”
  他一滞,“我想求你答应,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笑了,笑的很开心,“谢谢你。”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也落在他的心上。
  醉梦散,果然让人死的没有痛苦,小齐,没有你的这些年,真的好苦。
  遖宿王带着兵马涌进花园的时候,看到一身白衣的天玑王被一个同样着白衣的少年抱在怀里,面带微笑,似乎十分安详。
  两个士兵走上前去,少年猛的一抬头,凶狠的目光让毓埥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匹狼,冲他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不错,有意思,毓埥露出了玩味的神情,这个狼一般的少年,可比那些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朝臣有趣多了。
  再度踏入黄泉,阎君依旧高坐殿上,面前的生死册都没有合上,一切还是他离开前的模样。
  “凡尘一梦,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你可得到你想要的了?”
  “……”
  阎君看向一边的白无常,“带他去吧。”
  白无常拽住缚着蹇宾的锁链,带着他离开了阎罗殿,幽冥之地在十八层地狱之下,要到达幽冥,就要穿过刀山,跨过火海,越过十八层地狱。
  “我见过不少的鬼魂,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为什么这么说?”蹇宾此时一身轻松,哪怕他要去的是令万鬼避之不及的地方。
  “在你之前,我引过一个少年,才十六岁,死的挺早,和你应该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他在望乡台上站了好久好久,过奈何桥的时候问孟婆要了好几碗汤。”
  “旁人生怕忘不掉前尘,你却宁愿永堕幽冥也不要结束今生。”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坚持。”蹇宾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比起旁人,他已经足够幸运。
  白无常停在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前,手一挥,收回了缚身的绳索。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去吧。”
  “多谢。”
  (五)
  幽冥之地并没有蹇宾想象中的那般恐怖,只是无比的荒凉,寂静的令人毛骨悚然,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空空洞洞,连方向都辨别不出来。
  从今以后,他就要一直待在这里了。
  蹇宾尝试摸索着向前走,一只手突然伸出。握住了他的手。
  “谁!!!”
  “阿蹇,是我。”
  “小齐?”蹇宾伸出手,触摸到的是他最熟悉不过的轮廓。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没去转世?阎君他敢骗我!” 蹇宾暴怒,该死的阎君。
  “他没骗你。”齐之侃把人紧紧圈在怀里,“阎君的确派了人来带我出去,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
  “你……你是不是傻,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好,让你这么留恋?” 蹇宾觉得自己要疯了。
  “那阿蹇就觉得这里很好吗?”齐之侃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你用你的留下换我的离开,有问过我的想法吗?”
  “一个人留下总比两个人都待在这儿强。”
  齐之侃沉默了好久,久到蹇宾的心里打起了鼓,半晌,才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我不在,你会害怕的,你向来怕黑的。”
  “傻子。”被称作傻子的人握住蹇宾的双手,笑道“聪明人在这里,傻子哪儿都不去,聪明人呆的地方一定是好地方。”
  望着水镜中的一切,孟婆得意的冲阎君笑了笑,“怎么样?我赢了吧。”
  “你的汤送不出去就这么高兴?”
  “比起千百世的平淡,我更愿意要那一世的刻骨铭心,在真爱面前,时间只是个数字。”
  “万年前,天帝执意将白虎神君贬落尘世,那位将星也是孤注一掷的跟着白虎神君入了轮回。”
  “如果两个人真的刻骨铭心的爱过,不论转过多少世,变了多少次模样,都不会淡去一丝一毫。”
  孟婆恍惚间忆起,很久很久之前,好像也有一个人,是这么对她的,多久之前了呢?记不清了,就记得一句话“天涯海角,同归同去”……
  很久之后,奈何桥头依旧矗立着一个身影,用白骨制成的舀子,从忘川河中取七分水,摘下三分彼岸花瓣,兑成一碗斩断今生前世的汤,交给一个个路过这里的人……
  
              ——《惊鸿·水仙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