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齐制宾

只为留住你的回忆

(蹇齐)《无忧》上

盆栽:

     


       蹇宾生在天玑国,看尽君权与神权相争,天玑臣民信奉巫仪,国中大小事宜,都需国师占卜,虽名为君王,可事事都受国师掣肘。早年为天玑侯时如此,现今为天玑王时也如此。神权凌驾于君权之上,如履薄冰的境况养成蹇宾心狠手辣却东猜西疑的抵牾性子,他一面痛恨国师,一面却隐隐相赖占卜,总是不得安。好在上天垂怜,惜他孤苦将齐之侃送往身边,慰与心安。


 


      蹇宾骨子里是矫正不得的偏执,这偏执遇到齐之侃愈演愈烈,若火之燎原,一发而不可收,演变成深入骨髓的浓烈独占欲。齐之侃在宫中也好,在府中也罢,他都会寸步不离的相陪。齐之侃要去军营演练,那他就搬去奏折一并相处,齐之侃在山中铸剑,那他就宫中深山两处奔波,乐此不疲。


 


     齐之侃也是懂得蹇宾的,从不与他人过密相交,将自己隔绝在孤岛处,只有蹇宾能往来,一直隐秘的纵容的蹇宾不可言的癖好。可蹇宾总觉得齐之侃神往的是人烟稀少的长源深谷,而不是笙歌鼎沸的筹策庙堂。万一有一日,齐之侃终于厌倦了这一切,选择离去。那他该如何?是苦苦哀求,还是折断雄鹰的翅膀,将他囚于身边,不离不弃。蹇宾压抑不住心中涌动的恶念,每次都堪堪止住。


 


      那日宫中宴饮,觥筹交错,锵锵妙乐,宾主尽欢,更难得是齐之侃与国师没有互怼。在融融恰恰、相得甚欢的情形下,且美酒壶觞、其味醇醲,齐之侃不免多饮了几杯,疏漏了蹇宾那关怀劝罢的神色,反正王上定会安排妥当,且赢取升平快乐,又何辞醉玉颓山,是处自会有人扶著。


 


      这几日王城的天变了,国师一行人走路都带风。深的君心的上将军不知何故,交了虎符,搬出宅府,只挂个空名。你说上将军失了恩宠,也不像呐!这搬是搬了敕造的将军府,可人家转身就住进了王宫,该每日上朝,还是每日上朝。自古以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谁知道先来的会是什么。


 


     这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的巍峨王宫,从未令齐之侃这般无措。那日宴饮,他烂醉如泥,脑中昏昏聩聩记不得了,如今忆起,只残得耳边几声咬牙切齿、勃然大怒的 “父命如山”。他曾经也猜测过蹇宾知晓后的反应,原以为蹇宾会放下那偏执独占的性子,不再患得患失。毕竟父命如山,他承诺父亲的,必会做到,此生惟王上之命是从,断不会相离。未曾想蹇宾会如此生气。


 


     齐之侃原先是蹇宾近侍,可未曾想到当了上将军后,有朝一日还要伺候王上晨膳。后部内廷深邃宽广,偌大的宫殿锁千门。他与蹇宾,再加上几名内侍,也不曾为空荡宫殿加分生气,往前延伸着,宫殿尽头一片黑暗,内里也是一片死寂。蹇宾神情冷峻,像蛰伏的猛兽,等待时机咬穿猎物的咽喉,蹇宾俨然没有心思用膳的,精心烹饪的膳食,草草用了几口,走个流程。桌上的百果鸭子攒盘、象眼小馒头、鸭子馅提褶包子、鸡肉馅烫面饺子······这些都是齐之侃爱吃的,以前蹇宾会早早去接他,一同用膳。可现今···现今,齐之侃垂下头,遮掩住萧瑟神情,清隽脸上带着几抹哀愁,宛如在林间走失的怯生生的小鹿,琉璃透彩的圆滚滚黑亮亮的眼睛眨巴眨巴,既可怜又可爱。蹇宾想到初见时的齐之侃,像山中精灵,一只活蹦乱跳生气勃勃、充满热情和活力的小鹿。他费尽心思将小鹿领回家,精心饲养,呵护成长。看着他从少年一点点长大,褪去稚气,单薄的身子变得修长结实,爱笑的酒窝愈发深透,结果现今才知,那小鹿不是因为喜欢你才随你出山林,不是因为喜欢你才陪在你身边,只是因为父命如山,不得已罢了,你所期待的朝朝暮暮,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这让蹇宾如何不生气!


 


     想到这蹇宾就拂袖离去,转身上朝。齐之侃轻叹口气,拦住一位内侍,询问后得知国师今天也上朝。前几日王宫中遇见了国师,国师吹起胡子,瞪大眼睛,向齐之侃冷嘲热讽道:“哎哟~齐将军莫不是当将军当烦了,想换个后宫娘娘当当。古往今来,老朽还未听闻,哪个上将军住在王宫的。不过以齐将军姿容,当个佞臣也无不可啊!”


 


     齐之侃向来受不得国师那副小人得志样,且近几日心情不好,更受不得激。这国师年纪大了,走路不小心摔跤,也未可知。


 


     当正在批阅奏折的蹇宾听闻国师与齐将军碰面后,国师不慎滑倒的消息,也不过轻轻巧巧赏了几根老参就掩过不提,这心往哪偏,大家也是知道的。国师虽忿忿不平,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息事了之,在家休养好几天。


 


    如今国师伤好痊愈,又要在朝堂上相见,齐之侃实在是不情愿。这时隐藏在心中的少年气也涌生上来,偏偏不见国师。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告知内侍,齐之侃就回屋休憩。


 


     年轻俊美的君王居庙堂之高,俯瞰跪拜唯诺,山呼而退的群臣,觉察独独少了心头最重之人,立即眉头紧蹙。旁边内侍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斟酌下就向蹇宾道:“王上,齐将军说身体不适,自请免朝一天。”


 


  “小齐身体哪里不适?可曾传医丞?”焦急的语气反应出主人的在意,蹇宾匆忙站立,打落了一地的奏折也不在意,紧忙赶去照料齐之侃,临走时踩踏了国师所书几本金底绣边的奏折,也没察觉,这可气的国师吹胡子瞪眼,像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蹇宾心念齐之侃,一路奔走甩下侍从。宫中长长甬道上,响彻全是急切的脚步声,惊起了在树上吟唱的黄雀儿,歌声被打散一地。








古时君王都是上朝后再用早膳,这里改了一点。


煎饼知道小齐的“父命”后,就钻入牛角尖了,以为小齐不喜欢他,故作冷淡,又担忧小齐离开,就干脆把人带到王宫住着,在自己眼皮下稍稍放心。                                                                          其实是你想太多,小齐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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